貧／富新年
過大年，陳景輝大談貧窮，回家卻看到父親在貼財神。
小時候，父親當低級警察，母親當製衣工人，薪水不高，但糧期算準，不算窮。即使一家四口住在一間破屋，打風會漏水，牆壁破破爛爛，卻從來沒有貧窮的感覺。而父親也從不愛過節儉生活，有多少花多少，小孩子對玩具及課外活動的需求也很低，所以，我和妹妹有一個「豐足」的童年，過年也不例外。
我感到自己尚算「貧窮」的感覺，要到小學畢業那年去同學家玩了一個下午，在那間當時澳門的豪宅裡，十多個小孩圍著一部最新的電視遊戲機，玩了一個下午，吃蛋糕喝汽水，還有工人服侍。我這才知道，自己原來都「幾窮」，不過，這並沒有令我自卑，因為，說到底，不是我窮，是人家太有錢吧！只因有那一點奢侈的物品，才讓我有一點點貧窮感覺，其實也不算甚麼。
阿輝說起昔日當貧窮家庭小孩的過年經驗，讓我記起小時貧窮的同學及朋友。有好幾年，有一位母親的工友於年關時來借錢，印象中母親也很慷慨，會盡力幫忙。這位阿姨的丈夫曾是針織廠工人，卻長期失業及開工不足，一家四口住在當時貧民區昌明火柴廠，是廢棄了的火柴廠改裝而成的板間房聚落，我猜住戶近百，廁所共用，廢水隨處倒，臭氣薰天，現在想起來也有點可怕。窮人住在這兒，難怪我家的破屋也算是小康了，這是我最早最深刻地看到「貧窮」－－一家四口過年時要躲在這樣的陋室中度過。
阿姨的兩個兒子是我兒時友伴，小學時大家都是街童，到處跑，後來搬家，我又到香港讀書，於是便疏遠了，但母親還跟她有聯絡。兩個星期前，妹妹結婚，母親也請了這位阿姨及叔叔來飲宴，我幾乎認不出來，往日這位阿姨可說是皮黃骨瘦，今天卻面容飽滿，笑容十足，我再次看到她，讓我也感到開心。
母親說，她們一家早已擺脫貧窮，兩個兒子也成家立室了，經濟環境改善了許多。多年前，我出版了一本有關窮人的書，有人誤以為我不吃人間煙火，總愛美化貧窮，其實，我也知道貧窮的痛苦，當年的我，早已希望這位阿姨一家過得富足一些。
希望大家有一個富足的新年，更希望每一個人窮困之時，身邊有朋友出手相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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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sted: February 9th, 2008 under Uncategorized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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